第二百三十四章 药人(3/6)
裴云暎嗤道:“你以为我要干什么?”
陆曈:“你离我远一点。”
裴云暎什么都没做,但这也足够令人紧张。她怕自己沦陷在这双深邃双眸里,她从不知自己是这样抵挡不住诱惑的人。
裴云暎低头,递给她一方棉帕:“不擦汗了?”
他这么一说,陆曈才反应过来,方才是要从医箱中拿帕子的。
她一把夺过帕子,擦拭额上的汗来。
方才刚做了噩梦,之后又被他步步紧逼,仿佛打了一场恶战,心中沉沉浮浮,此刻再看,竟已出了一身汗。
额上的汗顺着面庞没入颈肩,她便也顺着颈肩往下擦,衣领松懈处,肤色莹白如玉,像透明的雪白花瓣,灯色下泛着浅浅光痕。
裴云暎垂眸看着,眸色稍稍一动,忽然转过身去。
陆曈并无所觉,只看他突然背过身去,三两下擦好汗,把帕子攥在掌心,道:“我要睡了。”
他回过身,望着她勾唇:“你现在睡得着吗?”
短短一夜,大起大落,说实话,的确睡不着。
想到方才之事,心中更是羞愤,更气怒于被人发现心思的难堪。
“我睡得着。”她切齿,“不劳你操心。”
言毕,合衣躺了下来,如方才一般,将后脑勺对准他了。
裴云暎盯着她,烛火灯色映着他干净的眸,却未如从前灿烂明亮,宛若深潭幽静。
片刻后,他把油灯往里推了推,也如方才一般,在床边躺了下来。
门外雪如飞沙,风声翻涛。屋中却灯火摇曳,照着窗外梅影,寒色静谧。
陆曈背对着他,听到对方的声音传来。
“苏南疫病结束,你不会留在医官院了吧。”
陆曈一怔。
她进医官院,本就是为了接近戚家,如今大仇已报,再留下去也无意义。她其实并不喜欢医官院,皇城内的日子并不自由,有时候见的越多,反而失望。
裴云暎开口,语气散漫:“若你不想留在医官院,回西街坐馆也不错。或者……你不想待在盛京,回到苏南,或是常武县,行医或是做别的,也算不错出路。我陪你一道。”
陆曈默了默,道:“你疯了?”
他是殿前司指挥使,前程大好,纵然有裴家拖后腿,可新皇明显对他偏爱重用,放弃荣华富贵做这种事,得不偿失。
他不甚在意地一笑:“反正你对付疯子很有经验。”
陆曈不语。
裴云暎手枕着头,宛如寻常家话。
“梁朝不止盛京一处繁华,你也只到过苏南和常武县。趁现在不妨多出去走走,对你积攒医理也有好处,我大事已了,也无牵挂,你应该不介意带上我。”
“我可以陪你回常武县或是苏南,你想继续开医馆就开,再买一处宅邸,像仁心医馆院中种点草药……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风在外头呼啸,窗外一片月白。他的话光是听着也生出期盼,似好景春日,令人生出向往。
陆曈眼眶慢慢红了。
她做完一切,她步步走向泥潭,安静地等待泥水慢慢没过发顶将她吞没,却在最后一刻看见有人朝她奔